剑气!滚着秋夜凌厉的寒风,向他汹涌而来。
少年当然不知该如何招架,可他心神并未有乱,将剑横在胸前划一字,一手以掌抵剑尖,一手扣死剑柄,试着护住最为致命的部位。
同时压低身子,马步走内八,以达到更稳定的防固。
可即使如此,也远远不够。
他的衣衫被剑风吹得呼呼作响,将其健硕的肌肉紧紧贴出,光是剑气的威压,便几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这一招的威力远比他想象的大得多!
“啪!!!”
随着一道巨声响起,胸前木剑被瞬间一斩为二,少年连人带断剑飞出几米开外。
“噗!”
他吐出来一口鲜血,内脏显然已经受损,这还是他第一次招架剑气,没想到力量会是如此悬殊,若是刚才自己没那般冷静,恐怕现在已经是九死一生。
“如何?”不知不觉间,左诣已经来到了跟前,正一脸冷漠地看着他。那双眼里,仿佛装的的并非他的儿子,而是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。
少年心服口服,忍痛站了起来,小嘴有些埋怨道。
“对待孩儿真是一点也不心软......”虽然前两招他心底早有所准备,毕竟阿爹已经教过他无数遍,但那般力量与速度,始终是他快求不来的。他本以为这已是阿爹最拿得出手的绝技了。没想到这记剑气一出,他竟完全抓不到阿爹出剑的动作,连影子没见到,力度比先前两招之和还要大上几倍,不由得让他心里又有了求学的渴望,同时又为阿爹多了几分陌生。
三年前,从鬼门关里出来之后,阿爹像是中了一场大病,变了个人般,白天不见人,黑夜总是在喝酒嚼麻枝,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,他总感觉这几年阿爹憔悴的很快,他以为这是初愈后的后遗症,嗜酒如命是因为娘亲的去世。但阿爹却与他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,什么回光返照,返老回童的,还告诫他不能与任何人说。
虽然他听不懂,但他都尽数记住了,毕竟阿爹的话,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。
印象中的阿爹不过是个一生劈柴毫无学识的莽夫,会使一些剑法,但都是些散招散式,一向视他如宝的,家务之事从来不会让他去做。但现在的阿爹却像个无事人般,总是时不时让自己去做一些奇怪的事,还会经常问一些关于这南城里的大小事务,左行云一开始还对答如流,因为那都只是一些基本学识,阿爹有供过他读书,虽然只维持了短短几年,而且还是个小小学院,但左行云很争气,也学到了不少东西。
这一年阿爹不知从何处得来的一笔钱,供他上了学府,还是南城最有名的学府,左行云自然很是争气,入门考一次就过了,而且半年不到,学分就已攒到了五十分,离申报内院就差十五分。
不过也只是头几年不适应,现在他已经完全习惯这样的生活了,而且阿爹还在世,就已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怜悯,他自然也没有为之想得过多。
左诣看着他小脸嘟嘟不悦的模样甚是可爱,便忍不住用手捏了一把。
“嘶......疼!疼......”被捏了一下后,少年连忙捧住央红的脸,扭过头,不让他再得逞。
“你个傻小子!若是换作别人,现在已经在投胎的路子上了;你如今能力活在这一招之下,将来便有能力将这招运用自如。”左诣总算笑了,这次是连眉毛也在笑。若是放在仙班中,也算得上是个百年一遇的才子了。
“阿爹您这话的意思,是孩儿也可以学得剑气?”少年一个激动,连痛觉都几乎忘却了,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期待之色。
“呵呵,何时等你将那件事办好后,我自然会将其传授给你。”左诣怡然道。
寻常剑法一般没有剑气一说,靠的是对剑术的基本精通与出招时机的把握,待到炼体足够强壮时,便能激活体内的内力,便可将气运到剑刃或其他兵器之上,打出比寻常出招更为凌厉的剑术——剑诀。
“啪!”
少年闻言,突然冷不跌地扇了自己一巴掌,激动道,“整个郡都没几人会完整使出一套剑诀,孩儿当真有这命学?”
左诣不耐烦地挥挥手:“不想学算了。”
左行云忍不住欢呼了声,拉过了阿爹壮阔的臂膀,像只开心的小雀般,“学!当然想学!做梦都想!嘿嘿!”
“看过且过吧咳,咳咳咳......”左诣还在赌气,但剧烈的咳嗽又打断了他,像是一张粘人不舍的沾鼠贴。
这临冬秋夜吹得他那光乎乎的两臂直打颤。心中不禁为之小声嘟囔了声,凡人的躯体就是矫情,这点寒度便受不了了,许是自己年纪也不小了,膝盖处总会有一阵酸痛,惹得他总会不自觉将热乎过的手伸向膝盖窝处一暖。
“嘿嘿,那明儿的比武父亲可记得来呀。”
“唉,不去不去,烦死我得了。”
面对阿爹带些嫌弃的语气,少年只是傻兮兮地笑着,屁颠屁颠地随着他一同进了木屋中。
半夜,少年已入梦,嘴上呓语不停,而左诣则是独坐在木窗旁,望着外头孤零零的月亮思静。
说得害臊些,其实是他想家了。一到这深秋时节,纵使过了这么多年,这种心头酸酸的感觉仍历历在目。其实放在凡间,左诣也不过是个稍微大点的小孩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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