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昊骞万分委屈的蹲在明烟的身旁,不时的一记眼刀狠狠地剜宋秦一眼,奈何宋秦眼皮也不翻一下,似乎未见,越发的让周昊骞郁闷了。
听着姑子庙里传来做早课的声音,那低声的诵经声令人的心境似乎都得到了洗涤一般,干净而透彻。
宋秦这时看着周昊骞、明烟还有郁阳,说道:“你们都回吧,这里有我就可以了。”声音一顿,看着周昊骞说道:“如果你真的离开,吧不是不可以,只是怕你脱不开身,好自珍重吧。”
周昊骞心里明白,脸上却笑道:“这你就不用管了,我心里有数的。只是你自己应付得过来吗?”
宋秦很少笑,这时却嘴角微勾,低声道:“不知道,大不了我就真的搬来这边住。”
周昊骞这次真的石化了,明烟垂眸不语,这个时候她多说什么似乎都没有什么意思了。宋秦比她想象中的对兰陵还要上心,也许他们之间的心结,真的不需要外人掺和。
达成一致的意见,周昊骞便带着明烟郁阳赶了回去。
宋秦抬头看着破旧的姑子庙,却一步也不肯挪开,就那么直直的站着。
剃度的钟声想起,宋秦心头一紧,原以为兰陵只是置气,却不曾想是真的。想也不想的闯了进去,几个姑子拦不住他,便喊道:“佛门清净地,施主请自重……”
宋秦充耳不闻,很快便来到大殿前,佛前跪着的那一抹身影,正是兰陵无疑。
追赶喧闹的声音,引起了大家的注意,兰陵大约是没有想到宋秦居然会硬闯进来,一时有些惊讶,竟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。
两人四目相对,隔了时空,中间横越的是怎么也跨不过的鸿沟。
兰陵心里有些凄苦,这个时候追来又有何用?早已经过去了不是吗?既然你已经放弃了我,又何必来纠缠?
兰陵看了宋秦一眼,便再也不看她,转身复又跪下,低声道:“师父,有劳了。”
师太双手合十,低声念了佛号,一旁的小尼姑手里端着剃度用的刀剪。伸手拿过犀利的剪子,另一只手已经捞起兰陵的黑发。漆黑如墨般的黑发披在身后,再过一会儿都要归于尘土了。
“等等!”宋秦上前一步,喊道。
“施主,你硬闯进来已是亵渎,如何还要开口制止?”
“师父,请给我点时间,我想跟我的妻子单独说几句话。”宋秦看着师太眼神诚挚,带着丝恳求。
“尘缘未尽,今日不适合剃度,改日再行礼吧。”师太叹息一声,转身离去。
兰陵开口叫人,奈何师太却不回头。
怒极,兰陵转身瞪着宋秦,道:“你到底要做什么?请你离开好不好?”
“不好。”宋秦抬脚上了阶梯,快步的走到兰陵的跟前,坚定地说道。
兰陵苦笑一声,满是怨恨的说道:“你何苦还要来招惹我?你的心里既然全是她的影子,你回去守着她就好,做什么还来?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令人厌恶,我讨厌你,真的很讨厌你。”
“跟我回去吧。”宋秦想要去握住兰陵的手,却被兰陵躲了开去,微风吹过,如墨般的长发佛过眼角,遮住了那一抹绝望。
“你当我是什么,挥之即来呼之即去!我以前是很傻,傻乎乎的把她做好人,真心实意的对几个孩子,甚至于我都在想就是我自己有了孩子,也许都比不上对这几个孩子的喜欢。可是……结果却是这样的令人绝望。最让我绝望的不是不能生育孩子,而是……你对她的维护,就算是她做了这样十恶不赦的事情,你还是维护她,在你的眼里我给她提鞋都不配,那你又来做什么?”
“不是这样的,兰陵,你听我说。”宋秦看着兰陵激动的神色,出声解释,奈何兰陵此刻激动异常,却截断他的话,冷笑道:“不是?不是什么?你嘴里说不是,可是你的行为却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我,你心里爱着的女人分明是她。是,我以前是没有要跟她比较的意思,我想着她毕竟是你的原配妻子,又为了你,为了宋府吃了那么多的苦,你爱着她,敬着她我还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。可是,你如此是非不分,令人心寒。我也不是傻子,我不愿意这样过一辈子,整日的活在悲痛之中,既然你不肯和离,不肯休妻,我自己落发出家总可以吧?你再逼我还有死路一条,所以,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听,已经没有必要了。”
宋秦脸色一白,看着兰陵悲痛欲绝的脸,那一颗颗的眼泪,开口道:“其实这跟你想的事情一点也不一样,我并不是那样的……”
“不是那样的人?可你却做了那样的事。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,你走吧,若你慈悲一点就与我和离,如果不愿意也行,我在这里也没什么分别。”兰陵抬脚就走,再也不肯跟宋秦说一句话,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好久了,今日终于说出来了,却也觉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,原来当你不在乎的时候,就不会那么痛了。
“我在这里等你,等你愿意跟我回去。”宋秦看着兰陵的背影喊道。
兰陵脚步一滞,却不再说话,抬脚又走。
宋秦接着喊道:“兰陵,你可还记得初见你那日,我说过的话?若你还记得,便当知道我的决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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